强词有理

许民彤

文娱资讯里、互联网上、各类自媒体渠道中，存在一种名为“爆款”的文稿，其题材涵盖名人娱乐花边、虚假情感以及伪励志的暖言，这类文章常常获得“10万+”的点击数、“百万点击量”，充斥着夸大宣传、商业推广、盲目追随的倾向，那么，这类“爆款文”究竟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首先,采取流水线生产的方法。比如最近的两位明星同穿一件衣服的文章,充斥着"套路"的痕迹。这篇文章的作者应当是长期追踪热点明星的微博,一旦有娱乐性质的内容出现,就配上微博的图片或者网友的评论截图,再适当地补充一些该明星的背景信息,就能迅速完成写作。这种类型的文章通常采用“流水线式”创作方法，属于当下流行的热门作品，其基本模式是，篇幅大约三四百字，搭配六幅插图，文章开头会提及名人最近发生的事情，接着介绍相关背景资料，结尾处则加入一些个人随感的评论，想到什么就写什么，这样就能构成一篇完整的文章。一些自媒体已经形成团队化运作模式,开发系列化的内容产品,例如,一家近百人的企业,每日能够制作数千篇内容作品。因此,那些备受关注的所谓热门文章,实质上是雷同、模仿和抄袭的产物,弥漫着一种急功近利、商业炒作、追求短期利益的不良氛围,甚至诱发了愈演愈烈的剽窃现象,这种情况已经十分值得重视。

其次,“爆款文”多以所谓新奇、猎奇和刺激面目出现。有位写作者谈到,他的一篇广受欢迎的文章,讲述的是“一个年长的男子遭到城管人员围攻,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这件事,他最初接触这则信息,是一则没有明确时间地点的图文报道,接着在网络上搜集了更多城管相关的图片,整合成一篇四五百字的图文报道；“里面包含了他自己添加的细节和夸大的成分”,“他会特意描述城管手持‘三到五米’长的棍棒,并且强调‘不停地’进行攻击,运用各种文字技巧,有意无意地影响读者的感受。许多流行文章都是这般做法,故意游走在界限边缘,一心想要成为热门,在文章内容和标题上极尽渲染之能事,诸如那些使用故作高深、骇人听闻、挑拨离间、庸俗诱惑等手段的标题,便是这类文章的典型特征,它们的目的在于撩拨人的感官、迎合人的欲望、推崇物质消费、导致精神空虚。

当今,社会已步入一个“注意力经济”时期,电视渴望观众,唯有收视状况才能维护电视台的财政状况；网络追求浏览量,唯有点击数据才彰显其商业价值；刊物依赖读者关注,唯有销售数字是其存续基础；书籍出版借助媚俗的“书名”吸引关注。所谓的“眼球经济”，其核心就是博取大众的瞩目，为了制造轰动效应，为了抢占风头，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牺牲一切。

流行文化呈现过剩现象时,突出表现是热衷所谓“新颖”,似乎只要具备新颖性就肯定具备价值,一旦事物被贴上“新颖”标签就会身价倍增,能够引发强烈兴趣,否则就会遭到冷漠对待。“爆款文”之所以广受欢迎,正是借助了大众这种“寻求新奇”的心态。

如今，剽窃现象普遍，已演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做法。一些网络内容创作者开设相似平台账号，将A站点的优质信息照搬不误地搬到B站点，以此吸引大量关注。部分经验丰富的创作者仅修改标题，胡乱拼凑就能生成一篇虚假的原创作品，或者打乱文章段落布局和语句顺序，用不同措辞阐述相同观点，企图让检测系统失效。此外,此类“热门文章”的剽窃现象已相当普遍,抄袭者既不觉得侵权行为违法,也缺乏道德规范,这就决定了当前绝大多数自媒体账号发布的内容大多没有真正原创性,缺少独特个性以及作者特有的思想痕迹,而是大量制造出没有意义且阅读感受差的劣质信息,所以称作“信息废物”非常恰当。

这种文章的极高关注度,确实受到宣传、推广、模仿、借鉴、组合等因素的影响,但它们也反映了阅读群体的偏好。为什么这类文章大多涉及娱乐新闻、情感话题?这主要是因为部分读者有相应需求。它们精准地迎合了读者追星、猎奇的心理特点,以及情感上的共鸣,有时还能针对特定人群的情绪状况提供内容。任何糟糕的剧集都拥有受众,任何乏味的书名也能招徕部分读者,受众想要什么就供应什么,而不是必须有价值才提供给受众。取悦受众,迁就受众,谄媚受众,这是非常不健全的文化状况。

根本性缘由在于,这反映了某种消费流行文化的现象。为何绝大多数的自媒体账号很少具备深入见解和实质性的创新内容,但"热门文章"却层出不穷？这种消费文化有着明确的产品制造思路,依照这种思路,相似性质的作品能够迅速且毫无阻碍地触达目标群体,并且长期获取丰厚回报。成功的文章能够吸引大量读者,其运作方式并非产品完成后才获得关注,而是先以流行为目标进行创作,这种策略体现了实用主义思维,注重结果导向。